『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今晚。
这个词落在她脑子里,沉甸甸的,但不重。
她把车停到一处地下停车场,没有立刻下车,就靠着座椅,把今天见到的东西压了一遍。
屋里那个人,手腕上的约束是临时的,不是专业的,说明这地方不是长期关押点......楚承在催。
他催的原因只有一个:他那边的时间窗口快关了。
也就是说,楚啸天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个名字,没打,退出去。
不是时候。
她把车门推开,下去,往外走。
......
傍晚,她接到一条消息,没有发件人备注,一串数字,是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
“知道今晚的事了,你有没有兴趣多卖一份。”
她把这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孙卫东。
她没立刻回,起身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回来,把手机拿起来,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删掉,把手机放回去。
截图没发给任何人。
留着。
......
晚上九点,她出门。
没打车,骑了辆共享单车,走的是小路,绕了两条街,从厂区后面的墙边进去。
楚承的人已经到了,院子里站着三个,看见她,其中一个往里走,去通报。
楚承出来,扫了她一眼,“就你。”
“我够了,”她说,“人呢。”
楚承往里抬了下下巴。
她跟着进去,那间小屋的门开着,里头那人已经站起来,手腕上的东西被解了,但站得不稳,扶着墙。
楚晴把那人看了一眼,“能走吗。”
那人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看了楚承一眼,点了下头。
“好,”楚晴说,“走吧。”
楚承没动,“等一下,”他说,“出去之后,往哪个方向。”
“你不需要知道,”楚晴说,“你要知道,就不用我了。”
楚承把她看了一会儿,往旁边让了一步。
她没等他开口,伸手扶了那人一下,往外走。
......
出了厂房,院子里风大,那人走了几步,脚步稳了一点。
楚承的人没跟过来,门口那个靠墙的也没动。
楚晴低声说,“走慢点,别看周围,跟我走就行。”
那人闷声,“你是谁的人。”
“不是任何人的,”楚晴说,“今晚你是我的人。”
那人没再问。
她带着人往侧面走,绕过一堵矮墙,停下,把手机拿出来,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了,她说,“到了,出来。”
不到三分钟,一辆普通的车停过来,没开大灯,副驾驶摇下来,是个生面孔,往她这边扫了一眼,“上来。”
楚晴把那人送上车,往后退了一步。
车门关上,车往前走,没开快,就是正常的速度,往街面上汇进去,消失在路口。
她把手机收起来。
这段路走完了。
......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往回走,没走厂区那条路,绕了远一点。
走了一半,手机震了。
是楚承发的,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再走了几步,手机又震,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她把号码认了一下,没接,等它震完,把通话记录截了图,存起来。
孙卫东。
他在催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路边,站着,把街面扫了一圈。
没有人跟着她,至少她能确定这一段没有。
但孙卫东打过来,说明他知道今晚的事已经成了。
要么他有人在盯着厂区,要么他盯着楚承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楚承以为他父亲是最大的变量,但他没有把孙卫东算进去。
这个信息差,她到现在还没有动它。
......
她叫了辆车,坐进去,报了个地址,靠着窗,往外看。
司机没说话,开着,音乐声很低。
她把今晚的事重新过了一遍。
楚承给她的那样东西,还没有拿到手,只是一句口头约定。
楚承是不是真的打算给,她现在还不确定,但这不影响她今晚做的这件事......那个人,到了那个地方,有没有她,都会开口。
她不过是让这件事发生得快了一点。
快一点,就是赢一点。
......
车到了地方,她下车,站在路口,把手机拿出来,翻到楚承的号码。
想了一下,没打,把手机收起来。
该他先动的是他。
她往楼里走,电梯上去,到了楼层,把门推开,屋里有灯,她没开更多,就在那点光里坐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短信,内容很短......
“东西在哪,见面谈。”
楚承。
她把这条短信盯着,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
见面谈。
这句话本身就是答案......东西还在他手里,他在用“给”来换她下一步配合。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的,就这么坐着。
楚承这边的棋还没走完,孙卫东那边还没收到她的回复,楚啸天那边,连她是谁都未必知道。
三方同时在黑暗里,就她一个人看得清这一刻的局。
这个局,再等一等,比马上翻牌更划算。
她把手机拿起来,给孙卫东那个号码回了条消息......
“见面再说。时间你定。”
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回去,把灯关了,靠着椅背,闭上眼。
屋里彻底暗下来,外头偶尔有车过去,声音远远的。
她没睡,就这么等着。
她等的,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
孙卫东回得很快。
“明天上午,老地方。”
她把这条消息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放回去。
老地方。
她跟孙卫东见过两次,一次在茶馆,一次在停车场。他说的老地方是哪个,她不知道,但他以为她知道。
这个细节,说明他们之间有个她不在场的“前史”。
有意思。
她把这件事压下去,没动。
......
第二天早上,她七点出门。
没去找孙卫东,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栋写字楼,十六层,一家挂着“文化传播”牌子的公司,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见她进来,站起来,“您好,请问......”
“我找楚总。”
“楚总今天有约,您是......”
“说楚晴来了。”
前台顿了一下,拿起内线,低声说了几句,把电话放下,“您稍等。”
她没坐,就站在前台边上,把这层楼扫了一圈。
开放工位,十几个人,有两个在看她,看了一眼,低下头,装作没看。
不到两分钟,里头走出来一个人,不是楚承,是个助理模样的,“楚总请您进去。”
她跟着进去。
......
楚承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没打领带,桌上摆着两个手机,一杯咖啡,文件压着文件。
他没站起来,“坐。”
她没坐,“东西呢。”
楚承把她看了一眼,“昨晚那个人,开口了吗。”
“不知道,”她说,“不关我的事。”
“你不关心?”
“我关心的是你说好的那样东西。”
楚承把手边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你急什么,东西跑不了。”
“你也跑不了,”她说,“但我的时间不是白的。”
楚承把她看了一会儿,往后靠了靠,“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她没接这句话,就站着,等他说完。
楚承把手指扣在桌面上,“楚晴,你这个人,我一直没摸清楚。”
“不用摸清楚,”她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能不能用。”
“能用,”楚承说,“但我得知道你的底。”
“我的底,”她说,“就是你给的那样东西。”
楚承没说话,把桌上一个信封往她这边推了推。
她没动,“里头是什么。”
“你要的。”
“我要的是什么,你清楚吗。”
楚承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把信封拿起来,拆开,里头是一张纸,手写的,几行字,她扫了一遍,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够了,”她说,“还有别的吗。”
“没了,”楚承说,“就这些。”
“好。”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楚承在后头开口,“楚晴。”
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孙卫东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把门拉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门关上。
......
出了楼,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把口袋里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楚承给的,是一个账户,和一串数字。
这个账户,她认识。
不是楚承的,也不是楚啸天的。
是孙卫东的。
她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去,叫了辆车,报了个地址。
茶馆。
她赌孙卫东说的老地方是这里。
......
茶馆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里头常年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喝茶,下棋,不说话。
她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杯茶,没动,就等着。
九点十分,孙卫东进来了。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穿件深色夹克,看见她,脚步没停,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来得早,”他说。
“你来得晚,”她说。
孙卫东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昨晚的事,顺了?”
“顺了。”
“那个人,现在在哪。”
“安全的地方,”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卫东把她看了一眼,“我想见他。”
“见不了,”她说,“不是我的人,我做不了主。”
“那是谁的人。”
她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卫东把手指搭在桌沿,“楚晴,你跟楚承,是什么关系。”
“合作,”她说,“临时的。”
“临时的,”孙卫东重复了一遍,“那跟我呢。”
“也是合作,”她说,“看情况。”
孙卫东把她看了一会儿,“你知道楚承手里有什么吗。”
“知道一点,”她说,“不多。”
“他给你看了?”
“给了一部分,”她说,“剩下的,他留着。”
孙卫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给你的那部分,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把茶杯放下,“你想用什么换。”
孙卫东没立刻说话,往后靠了靠,“你想要什么。”
“楚啸天,”她说,“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孙卫东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停了。
就这一下,够了。
她把茶杯端起来,“不用现在回答我,你想好了,再说。”
孙卫东把她看了很久,“你跟楚啸天,什么关系。”
“没关系,”她说,“就是想知道他在哪。”
“为什么。”
“因为,”她说,“有人想知道他不在哪。”
孙卫东把这句话咀嚼了一下,没再问。
窗外,老街上有人推着车过去,轮子压过石板,声音闷闷的。
茶馆里没人说话。
她把茶喝完,把杯子放下,“我先走了,你想好了联系我。”
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孙卫东在后头说,“楚啸天,三天前,有人在北郊见过他。”
她脚步没停,推开门,出去了。
......
出了茶馆,她在街上走了一段,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个号码,打过去。
那边接了,没说话,等她开口。
“北郊,”她说,“帮我查一下,三天前,有没有异常。”
那边沉默了两秒,“多大范围。”
“你定,”她说,“你比我清楚那边的地形。”
“好,”那边说,“几时要。”
“今晚。”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在路边站了一下,把今天见到的东西压了一遍。
楚承给她的账户,是孙卫东的。
孙卫东知道楚啸天三天前在北郊。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明楚承和孙卫东之间,有一条她还没看清楚的线。
而楚承,把孙卫东的账户交给她,是在告诉她一件事,还是在试探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把这个问题放下,没急着解。
急着解的,是楚啸天。
三天前,北郊。
她把这个坐标记住,往前走。
风从街口过来,把路边的招牌吹得晃了一下。
她没抬头,走进人群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