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一早,她没去找余平。
余平那边已经给过一次,再去,就是逼人,他不会再开口。
她换了个方向。
去了一趟城北。
......
旧厂区在一条岔路尽头,铁门锁着,墙是旧的,混凝土,顶上有铁刺。
她没下车,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把外头扫了一圈。
不是真的闲置。
门缝里能看见里头有灯,而且有车辙,地上是新的。
有人在里头,不止一个。
她把车开走,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小店,进去坐下,要了杯茶。
店里另外还坐着两个人,本地的,聊着闲话,她没搭理,把手机拿出来,装作在刷东西,耳朵侧着。
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但有一件事,她出来之前就注意到了。
那条岔路进口,有一辆车,发动机没关,停着的。
不是那种等人的停法,太刻意了,角度卡得正好能看见来往的车。
有人在守着。
楚啸天的人,还是楚承的人,她不确定。
但有人在守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个答案......这地方,不是楚啸天摆出来的幌子,里头真的有什么。
她把茶喝完,出去,往反方向走,没回那条路。
......
下午,她回到住处,把门关上,坐在窗边。
楚承还没联系她。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动。
等到将近四点,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条消息,没有备注的号码,两个字:
“明天。”
她把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几点。”
那边没有立刻回,她等着,三分钟后,对方才发过来......
“你定。”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把头靠着椅背,在心里把这个细节转了一遍。
他让她定时间。
不是大方,是因为他不确定她会去。
......
她把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早一个小时,留出来探,不是真的赴约。
她把这条回过去,那边隔了很久,一个字:
“好。”
她没再理他,去厨房煮了点东西,吃完,坐回来,把那张地址看了最后一眼,收起来。
牌,她还没想好带什么。
但她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楚承需要她,说明他手里有缺口。
她不需要知道是什么缺口,她只需要在进那个地方之前,让楚承知道,她不是只有他这条路可以走。
......
晚上十点,她把电话打给了孙卫东。
那边接得很快,“楚晴,”他说,语气里是惯常的松弛,“这个点打来,有事。”
“有件事想问孙总,”她说,“上次那个证人,最近有没有新消息。”
那边沉了一下。
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点。
“你问这个,”孙卫东说,“从哪儿来的风声。”
“没有风声,”她说,“随便问问。”
“楚晴,”他说,把她这个名字单独点了一下,“你这个随便,我不太信。”
“信不信,”她说,“孙总自己定。”
那边又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声,“你胆子越来越大,”他说,“行,你想知道什么。”
“那个人,还在不在,”楚晴说。
“这话问得有意思,”孙卫东说,“在哪儿。”
“孙总查过那个厂,”她说。
电话里没有声音,她听到那边椅子动了一下,“谁告诉你的,”他说,这次语气变了,压着,“宋姐。”
楚晴没答。
“她话挺多,”他说,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里头有东西,“楚晴,你查这个,目的是什么。”
“证人还在那个地方,”她说,“还是已经转移了。”
孙卫东没直接答,“你要是知道,”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她把这个问题在嘴边转了一下,没回。
那边等着,等了几秒,“你打算自己进去,”他说,不是问句。
“我就是问问,”楚晴说。
“问问,”孙卫东把这两个字咬得很平,“行,我告诉你,那个人,还在,位置,”他顿了一下,“就在你问的那个厂。”
楚晴把这个信息压下去,没动声色,“孙总怎么知道还在。”
“我有我的渠道,”他说,“楚晴,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没想,”她说,“谢孙总。”
挂了。
她把手机放下,手指点了两下桌面。
孙卫东知道那个人还在里头,但他没办法进去拿,所以他盯着,等楚家出纰漏。
楚啸天也知道,所以他在往北边调人,是为了守,或者是为了转移。
楚承给她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转移,如果真的要发生,大概就在这两天。
所以楚承给她的窗口,不是随便定的,是真实的,是剩下的最后一段时间。
她把窗帘拨开一条缝,外头的路灯把街面打得发黄,没什么人,偶尔过一辆车。
她盯着那点光,把最后一个问题压进去......
楚承知不知道,孙卫东也在盯着这件事。
如果知道,他还把这个口子给她,说明他赌的是,她能比孙卫东先一步,也愿意趟这趟浑水。
如果不知道,那他就是被她拿着了,她进那个地方,不只是在替楚承跑单。
她把窗帘放回去,坐下。
牌,她有了。
......
第二天,她早出门,没开自己的车,打了辆车,在厂区附近两条街外下,步行绕进去。
昨天那辆车还在,换了位置,新的角度。
换班了,说明里头的人有组织,不是随便拉来的散兵。
她找了个地方站着,把那条路的进出口盯了二十分钟。
进去两辆车,出来一辆,出来那辆车,车牌是楚家名下的,她认识。
里头还有人。
她把时间看了一眼,十二点过一点。
还有两个小时。
她往回走,在路边的小店买了点吃的,就站在外头吃,没坐,把周围的动静过了一遍。
没有孙卫东的人,至少她没看出来。
这也是个信息......孙卫东在等,或者他已经知道今天有动作,在等收网的时机。
她把包装袋扔掉,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楚承的号码,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没发。
该说的不需要说,不该说的说出来只是多余。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厂区方向走。
两点,她准时到门口。
铁门没锁,虚掩着,缝里有光。
她站在门外,没动,等了几秒。
里头没有声音出来。
她把门推开,走进去。
......
院子里有人,靠着墙站着,是个她不认识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里头抬了下下巴。
她往里走。
厂房的门开着,里头有灯,是临时拉的,光线不稳,照着地面。
楚承站在中间,旁边站着两个人,都是生面孔,手放在身侧,站得笔直。
楚承看见她进来,往她这边走了几步,“来了,”他说,“比我早。”
“习惯,”楚晴说,把四周扫了一圈,“人呢。”
楚承没立刻答,“你先说,”他说,“你要什么,我们谈完,你见人。”
楚晴把他看着,“不先让我看人,怎么知道你手里有没有货。”
楚承停了一下,“你不信我。”
“我来,是信了,”楚晴说,“我要先看,是因为要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我趟,不是不信。”
楚承把她打量了一下,没动,“你知道孙卫东也在盯着这件事,”他说,这不是问句,“你跟他说过了。”
“没有,”楚晴说。
“没说,”楚承重复,“但你来之前,打过电话给他。”
楚晴没接,就这么看着他。
楚承轻了一声,“行,”他说,“跟我来。”
他往厂房深处走,她跟上。
拐过一道隔断,里头有间小屋,屋门关着,楚承把门推开,让到一边,“进去看。”
楚晴走进去。
屋里有个人,坐着,手腕上有约束,看见她进来,往后缩了一下,脸上是那种被关了很久之后的木然,但眼神里还有东西,没死透。
楚晴把人扫了一眼,转身出来,把门带上。
“真的,”她说。
“废话,”楚承说。
她把他看着,“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楚承把手放进口袋,“把人带出去,”他说,“交给一个地方,不是孙卫东那边。”
“什么地方。”
他报了个名字,是个单位,楚晴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没表态,“为什么不直接交,要绕我这一道。”
“因为我一旦出现,”楚承说,“我父亲那边当天就知道,他转移人比我快,那边也不会有时间处理。”
楚晴把这个说法压了压,“你是楚家的人,往外递证人,不怕楚啸天追你。”
“我追他,”楚承说,这话说得很平,“还是他追我,现在说不好。”
她没问下去。
这是楚家的事,她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
“我需要什么,”她说。
“一张脸,”楚承说,“你在城里有来有往,不属于任何一边,你带人出去,我父亲的人不会第一时间起疑。”
楚晴把他打量了一眼,“你给我什么。”
楚承把她看着,停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楚啸天手里的一样东西,”她说,“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楚承的表情没变,但有片刻,他没有立刻接话。
“你查过我,”他说。
“你查过我,”楚晴说,“我们扯平。”
楚承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往旁边的柱子上靠了一下,“那样东西,”他说,“你知道它是什么。”
“我知道它值什么,”楚晴说,“够不够,你定。”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有风,从门缝里压进来,把灯的光线吹得晃了一下。
楚承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行,”他说,“你把人带出去,那样东西归你。”
楚晴点了下头,“什么时候动。”
“今晚,”楚承说,“等你的消息。”
她把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背后没有人跟出来。
她把门推开,出去,在外头站了一下。
今晚。
她把手机拿出来,把一个号码找出来,按了拨出,那边接了,她说了三个字…
“备着,随时。”
挂了。
她往停车的方向走,脚步稳,不快。
楚承说的那样东西,她没告诉他她究竟知不知道。
她说的“知道它值什么”,是真的,但值多少,值什么,她有她自己的算法,跟楚承想的,未必是同一件事。
这个信息差,现在留着比用掉更划算。
她把车门拉开,坐进去,发动,往外开。
后视镜里,那条路空着,没有人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