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若你这张脸上多了道疤,可就不好看了。”
赤裸裸的威胁,击碎了简清婉最后一丝侥幸。
她知道,春欢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这簪子若落不到阮公子脸上,下一秒就会落到自己脸上。
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那浅薄的爱慕。
“三姐姐,不、不能......”
她在慌乱中终于想到阮公子和阮姨娘的表亲关系,搬了出来。
“他是阮时卿阮公子,是阮姨娘的表亲,是你的表弟啊。阮姨娘要是知道......会、会生气的。”
表弟?
阮时卿?
春欢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他就是母亲口中那个“家道中落、但有才学”的远房表弟。
也是让父亲也另眼相待的破落户。
若简清婉一开始就点明这层关系,春欢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可此刻,众目睽睽,她若因简清婉这一句就偃旗息鼓,她简春欢的颜面何存?
往后在这临阳县,还有谁会怕她?
惊诧只是一瞬,随即被更浓的恼怒与逆反取代。
“哦,原来你就是我那位表弟啊。”
春欢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阴冷。
“既然是亲戚,表弟方才就更不该胳膊肘往外拐,拦着表姐我做事,你说是不是?”
她不再看阮时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简清婉身上。
“五妹妹,既然都是亲戚,那更该‘亲近亲近’。这样吧,改划两道,好不好?”
“两道都在他脸上,或者都在你脸上,又或者你们一人一道。”
她轻轻拍了拍简清婉那只抖个不停的手。
“我只给你三声,三声之后,你不动手,我就划烂你的脸。”
说着,不给简清婉犹豫的时间。
“一。”
简清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对阮时卿那点基于外貌的浅薄喜欢,在自身可能被毁容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她不再犹豫,将手中的金簪对准了阮时卿的脸。
“二。”
她咬牙,闭上眼,心一横,手臂用力,对着阮时卿的脸划去。
“你们在胡闹什么?”
一声蕴含着怒气的男子呵斥声响起。
随即,简清婉手上的金簪被人拿走。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如同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出了声。
“大、大哥。”
来人身着儒衫,面容与简泊远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年轻端肃。
正是简泊远的嫡长子,简府的大少爷简辉。
春欢精心导演的这出戏码被打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大哥怎么在这?”
简辉眉头紧锁,目光先是扫过被小厮押着的阮时卿,眼中怒火更炽。
他沉着脸,对那几个小厮厉声喝道:“还不快松开阮公子。”
小厮们对上他沉冷的视线,慌忙退开。
待看清阮时卿颈侧与手背上仍在渗血的伤口,简辉看向春欢的眼神里厌恶更浓。
在他眼里,阮姨娘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表面柔弱无害,实则心思歹毒,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而她这个女儿,简春欢,更是自小便将这份恶毒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加半分掩饰。
他记得,八岁的二妹不过替大妹说了句话,就被年仅七岁的春欢一把推入后院深池,险些溺毙。
若非母亲闻声赶至,二妹早已没命。
当时年仅十三岁的简辉闻讯赶到,见二妹奄奄一息,简春欢却站在池边一脸恶意地得意。
怒火中烧之下,他不管不顾,冲过去便将春欢也一把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让她也尝尝濒死的滋味。
事后,匆匆赶来的父亲在阮姨娘的哭诉声中,亲手抽了他二十鞭。鞭痕深可见骨,至今背上仍留着淡痕。
自那之后,春欢对这位长兄除了恨,也存着几分忌惮。
因为他真的敢动手,甚至敢要她的命。
“阮公子,对不住。”
简辉上前一步,朝阮时卿拱手致歉。
“是我三妹行事跋扈,我代她向你赔礼。”
他初见阮时卿时,因着阮姨娘的缘故,对此人也无甚好感。
可几次交谈下来,却渐渐改观。
此人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言谈间温雅从容,全然是端方君子的气度。
一些连书院先生都讲解不清的经义难题,到了阮时卿口中,往往三言两语便脉络分明,令他茅塞顿开。
久而久之,简辉心中已将这位阮公子与阮姨娘母女彻底分开看待。
此刻见他无端受辱受伤,心中更觉歉疚难安。
“大公子不必如此。”
哪怕刚刚被人压制,又被春欢伤到,阮时卿神色依然平静,既无愤恨,也无怨怼。
“阮公子,前面就是药堂,我们先去包扎一下。”
“小伤而已,无碍。”
“是令妹犯的错,作为长兄,我自要负责。”
简辉态度异常坚决。
他欣赏阮时卿的才华人品,有意与之深交,就更不愿因为庶妹的恶行,让对方对简家心生芥蒂。
阮时卿沉默片刻,目光落向仍跪伏在地的小乞丐。
“若大公子当真过意不去,便请救下这人。”
小乞丐闻言,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对着阮时卿和简辉连连磕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阮公子放心。”
简辉颔首,唤来自家小厮,从荷包中取出二两碎银递过去。
“我会让人送你出城。记住,往后别再回临阳县。”
他心中清楚,这小乞丐继续留在临阳县。
哪怕今日侥幸逃脱,以三妹妹睚眦必报的性子,事后也极有可能派人取他性命。
小乞丐千恩万谢地跟着小厮离去。
简辉这才转向阮时卿。
“现在可否随我去包扎了?”
阮时卿终是点了点头。
“五妹妹,你也一起。”
简辉临走前,不忘回头对仍僵在原地的简清婉说道。
他心知肚明,若将这位庶妹独自留在此处,面对显然已记恨上她的三妹妹,不知会遭受怎样的报复。
简清婉连忙小步跟上简辉和阮时卿,甚至不敢回头再看春欢一眼。
春欢冷眼看着三人离去,眼底墨色翻涌。
就在她欲转身时,忽觉背脊一寒。
仿佛有一道极冷的视线,自人群中无声黏上她后颈。
那视线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回头扫视。
街市熙攘,面孔模糊,并无异样。
但那股被盯上的寒意,却依然明显。
她不再停留,冲回了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