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此刻正身陷重围,血战数日,音讯全无,危在旦夕。
眼前仿佛闪过陈香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木讷的脸,闪过他在田埂边蹲着查看苗情时专注的侧影,闪过他收到自己那封长信时,眼中可能闪过的、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他怎么就……那么傻!
明知是陷阱,是火坑,怎么就带着那么点人马,不管不顾地冲进去了!
王明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担忧、恐惧、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江南不能乱。
陈香不能死。
于公,江南是大雍的命脉,一旦彻底糜烂,漕运断绝,税赋无着,北方边军断饷,九边震动,外虏必然趁机入侵,届时内外交困,大雍真有倾覆之危!
于私,陈香是他两世为人,难得的、可以交托后背的挚友。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香死在江南那片烂泥潭里,死在一群乱民和背后那些龌龊算计之下!
刚才朝堂上那些攻讦、那些算计、那些冰冷恶毒的言辞,此刻在王明远听来,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人都要死了,江山都要乱了,你们还在争这个?算那个?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王明远不再犹豫,一步踏出工部队列,走到杨廷敬身侧,撩袍,端端正正跪倒。
“臣,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兼太子少詹事王明远,恳请陛下准奏!”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铿锵之力,清晰地传遍大殿:
“江南局势糜烂至此,忠臣被困,百姓倒悬,此乃国朝危急存亡之秋!臣虽不才,愿效仿古之烈士,带领王师,南下驰援!”
“臣恳请陛下,授臣征讨之权,许臣便宜行事!臣愿即刻南下,收拢溃兵,整合江南尚存之忠义力量,驰援陈特使,稳住杭州,进而扫清乱象,平定江南!”
“臣在台岛,曾率义民,抗数万倭寇于海外,深知临战之要,在于同心,在于决死!今江南之乱,正需快刀斩乱麻,抚剿并用,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陛下!臣,王明远,恳请圣命!此去江南,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不能,臣甘当军法,以死谢罪!”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将他在台岛的经历、对国家危难的忧愤、对好友的关切、以及那份豁出一切的决心,全部融入了进去。
此刻,朝堂之上,不少尚有血性和正义感的官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王明远这番不顾生死的请战所感染,胸中激荡。
“陛下!臣附议!”
一声带着些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呼喊,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出列的是一位头发已依稀见白的工部老郎中,他官职不算很高,平日在这殿上几乎从不主动发声,此刻却涨红了脸,眼眶微微发红,朝着御座深深一揖:
“王大人年少有为,忠勇贯日!昔日在台岛,倭寇压境,危如累卵,是王大人临危受命,率我大雍军民死守孤岛,血战不退,终保我东南门户不失,拓土安民!其能,其志,其勇,天下共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如今江南糜烂,贼势猖獗,国朝养士百年,仗义死节,正在今日!”
“老臣虽年迈力衰,不堪战阵,然愿捐此残躯,为王大人驱使左右!臣,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周正,愿附王大人骥尾,共赴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