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车轮辘辘。
马车行至宫门前。
见是大长公主车驾,宫门禁卫按刀而立,齐齐躬身行礼,高恒权紧随马车,当他小跑着想要跟进去时,却被禁卫忽然拦下。
“站住!”
禁卫冷冷的盯着他。
“干什么的!”
“这地方也是你能闯的!”
若非高恒权乃是异族面孔,且紧随大长公主车驾,早被他们一刀砍翻在了宫门外。
“我?”
高恒权愣了一瞬,随即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那禁卫怒骂,声音又尖又响。
“你们敢拦我!不要命了!”
“某乃高句丽王世子,随侍大长公主……”
眼看马车并没有等他,且越走越远,高恒权急了,骂禁卫眼瞎,骂他们狗仗人势。
“他娘的……”
“哪来的杂碎也敢咆哮宫门?”
见禁卫气极而笑,缓缓拔出横刀。
高恒权骂声骤止,脸色刷的白了下来。
好在这时,单雄信策马过来,居高临下的瞥了高恒权一眼,语气淡淡的解释道。
“这位确是高句丽王世子,在外碰到,欲随侍大长公主左右,镇岳王同意了……”
听得单雄信解释。
禁卫眉梢一挑,将横刀收了回去,同时,看高恒权的目光也变了,隐隐透着感慨。
放弃高句丽王世子的身份,随侍大长公主左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为了高句丽安危,这份忠诚和勇气,很值得敬佩。
“哼!”
“狗眼看人低!”
高恒权冷哼了一声,下巴抬得颇高,从禁卫身边走过时,还故意撞向了他的肩膀。
随后,他忙不迭的跑进宫门,追向了那辆越来越远的马车,单薄的背影溢满雀跃。
“不是……”
禁卫摸了摸肩膀。
眼神茫然且离谱的看着他。
“这高句丽崽子,当个内侍而已,又不是入宫选妃,他特娘的得意个什么劲啊?”
皇城禁军,乃是皇帝亲兵。
便是文武勋贵,也不敢擅加冒犯,况且他们皆大多出身勋贵,敢撞他们的,还破口大骂的,不是自家老子,就是外来的疯子。
禁卫不是不生气,而是有点懵了。
单雄信摇了摇头,策马前行的同时,难得热心的留下了一句话。“王爷不知外男入宫的规矩,这位王世子好像也不知道……”
“嘶!!!”(O∆O)
宫门禁卫闻言。
皆是齐齐捂裆倒抽了一口冷气
——————
巍峨壮丽的宫墙缓缓展开。
飞檐斗拱,金碧辉煌,一眼望不到头。
看着周围的宫墙建筑,高恒权远远追着马车,嘴角越咧越大,眼睛都笑眯成了缝。
住在大唐的皇宫里。
享受大唐大长公主的温香软玉。
这待遇,这生活,这未来……
若有幸,能从面首成为驸马都尉……
他不敢往下想了,怕想多了梦就醒了。
马车径直驶进了永安宫,宫道尽头,高恒权累的满头大汗,走路腿都在打颤,就在他咬着牙走向宫门时,禁卫再次拦住了他。
“放肆,这也是你能进的?!”
永安宫的宫卫死死盯着他,当看到高恒权唇角那青岔岔的胡须时,眼神愈发不善。
“你才放肆!”
“吾乃高句丽王世子!”
“大长公主命吾随侍左右!”
“再敢拦某,某把你拖出去砍……”
还不等他骂完,两名内侍从宫门内走了出来,笑容满面的看向策马行来的单雄信。
“单将军安好。”
“可是这位欲随侍殿下?”
“嗯,交给你们了……”
单雄信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两名内侍上下打量着高恒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在他身上扫了扫,然后笑了,笑得亲切,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哎呀呀……”
“这位就是高句丽王世子?”
“果然是一表人才!”
年岁稍大的内侍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又捏了捏,另一个内侍走到他身后,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了眼。
“放弃世子之位,随侍大长公主左右,这份心意,实在是难得,忠心难得啊……”
“况且还长得如此俊俏。”
“自当为吾等增添一分颜面。”
对世家而言,哪怕目不识丁,只要生得一副好皮囊,带出去,往那儿一站,便是底蕴,是财富,是世家间“不争之争”的颜面。
就好像。
收集到了好看的饰品一般。
这套理论,在皇室宗亲里亦然。
所以,靠脸吃饭,可不是凭空而来。
况且,永安宫里的内侍并不算多,能够进拾翠殿伺候的,只有大余小余两个老人。
眼下新来人,不光长得俊俏,还能分担不少事务,这两名内侍能不高兴吗……
“哪里哪里……”
“尔等以后伴某身侧如何……”
高恒权被他们夸得有些飘飘然。
嘴角翘着,下巴抬着,想说几句谦虚的话,又觉得不必谦虚,他这相貌确实难得。
将来必能得到大长公主的宠爱。
“自然……”
“这宫里的规矩多。”
“咱们以后可得相伴不少时日……”
在这连连的奉承中,高恒权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的搀着,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进了一条狭长巷道。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们这是去哪啊?”
“不是要去见大长公主殿下吗?”
说着,他茫然的看向四周。
年岁稍长的内侍笑着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殿下跟前,岂容污浊之气?自然是要先清清静静,才好伺候呀。”
另一名内侍也笑着接话,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贴切。“你就放心吧,凭你这相貌,清静了身子后,好处多着呢。”
高恒权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两名内侍说的文雅,他本就是高句丽人,懂得不多,只当是要沐浴更衣,熏香洁体,便不再多问,脚步反而又快了几分。
两名内侍见此,顿时面露欣慰,三人走过一道道宫门,直至入了掖庭宫,转过西南回廊,进入一间挂着【蚕室】木匾的屋子。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闻气息。
“老几位,就拜托了……”
“这位兄弟乃是高句丽的王世子。”
“特意入宫侍奉大长公主殿下的。”
两名内侍笑着拱手,姿态甚是恭敬。
“知道了,你俩回去吧……”
“到时候,我们派人给你送回去。”
几个老内侍正在收拾器具,头也不抬的回话,随着两名内侍离去,他们分出两人走来,将高恒权安排在了木凳上,扣住铁锁。
手脚也被布条绑住。
高恒权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当看到一名老内侍拿出一柄弯钩短刃开始碳火上烤刃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瞪大眼睛,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我不是内侍!”
“我不是内侍!”
“我乃高句丽王世子!”
“是入宫……侍奉大长公主的!”
老内侍端着一个托盘走来,看向高恒权,目光甚是平静,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对对,我们知道……”
“你是高句丽人不懂。”
“在大唐,伺候主子的都叫内侍。”
“你别紧张,来把这木硝子咬上。”
“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不不!是你们不懂!”
“是你们不懂!你们搞错了!”
高恒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要……我不要了……我不侍奉了……放我走……放我走……”
“我不是当内侍……你们不能……”
他拼命的挣扎着,手腕和脚踝被布条锁扣勒出了血迹,可也顾不上疼,只是不停的扭腰,死命的喊,喊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高句丽王世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殿下!父王!救命!救命啊!啊啊!”
这几个老内侍哪管他说什么。
这些年送进来的人多了,事到临头,哭爹喊娘,喊什么的都有,等伤好了,还不是喜气洋洋,得了俸禄赏赐,还得回头送他们点。
“别怕,老夫刀快的很。”
老内侍咧了咧嘴,露出瘆人的笑容。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蚕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