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此时,猫猫的酒意已彻底上头。
青涩俊美的面庞,红晕更深了一些。
随着鼓乐声渐渐散去,猫猫的脑袋,也开始一点点往下栽,他试图努力睁大眼睛,却又不由得闭上,再努力睁开,又往下栽。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困了就睡吧。”
“我抱你回去睡……”
听到铲屎官的声音,猫猫微微歪头,看向了身边略显无奈的脸,那张脸,仍是那副淡然模样,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好看。
“好呀喵……”
猫猫的嘴角慢慢咧开。
两颗小虎牙又傻兮兮的露了出来。
“铲屎官……回去转圈圈……”
话音未落,微光闪烁。
猫猫熟练的变回了猫躯,纵身一跃,稳稳落入铲屎官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喉间回荡起满足的咕噜声。
只是浑身软软的。
彻底醉成了一滩猫。
长公主低头看着怀里这滩猫,沉默了一瞬,甚是无奈的摇着头,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要扒她衣服呢,现在倒好,醉成这副模样。
但好在,自己不必在这转圈圈了……
思绪至此,她蹲下身,捡起刚才被猫猫扒掉的鞋袜,一件件穿好,随后系好裙带,理好衣襟,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的长公主。
将发鬓理顺后。
她抱着猫猫,走出了雅间。
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只是眼神略微发冷,只因她听到了程知节肆意的大笑声。
这狗贼,安有脸笑!?
长公主站在走廊中央。
恰好撞上这群刚刚赶到的家长。
她缓缓扫视了过去。
目光所过之处,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家长们,竟都不自觉的矮了半截,程知节的嗓门卡在喉间,房玄龄等人的脸色,陡然凝固。
“臣等见过永安殿下……”
反倒是萧瑀裴寂,人老成精,站在一旁乐呵呵的行礼问安,仿佛这事与他们无关。
“诸君来得正好……”
“本宫正要问问诸位……”
“诸位的好儿子,眼睛和心明明都在,究竟是怎么养的,把心眼丢得一干二净?”
说着,她将猫猫提溜了起来。
猫猫悬在半空中,四只爪子软趴趴的垂着,尾巴无力晃动,像块被甩起来的抹布。
“殿下……”
众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知节的眼睛瞪得溜圆,长孙无忌冷汗都流下来了,杜如晦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裴寂那副乐呵呵的模样,终于变了色。
“看看!”
“看看王爷被灌成了什么样!”
长公主似不解恨般又甩了甩。
一众大臣的心也好像跟着甩了起来。
猫猫被甩得晃了几下,喉间发出几声含糊不满的咕噜,却仍睡得死沉,烂醉如泥。
“想来诸君近日公务甚闲。”
“也想瞧瞧,虎君撒酒疯的样子?”
蓁儿眼眸微眯,冷冷扫过每一个人。
目光所过之处,众臣齐齐缩了缩脖子。
别看猫猫现在像块抹布似的,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镇岳王现出原形后有多可怕?
薛万彻的腿,隐隐有些发颤。
程知节一把扶住了他,这才没滑下去。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房玄龄更是满脸的后怕。
“臣等知罪!”
裴寂带众人齐齐拜了下去。
好在,长公主眼下实在懒得耗下去。
她恶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眼眸深处隐隐流露着几分气急败坏,几乎压都压不住。
“王爷若是自己想喝花酒,本宫不挑尔等礼,尔等子嗣年岁尚幼,本宫也不挑尔等礼,可若是谁,再利用王爷当这挡箭牌!”
“本宫,便要亲自与尔等唠一唠了!”
说罢,她抱着猫猫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尽头,众臣也随之齐齐拱手行礼。
“臣等恭送长公主殿下!”
直到长公主的身影彻底消失。
走廊里才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呼气声。
程知节抹了抹额头细汗。“娘嘞,吓死老子了……”房玄龄等人亦是满脸惆怅。“也不知是谁家混账,把王爷灌成这般模样。”
“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李世民扶着李智云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智云被他晃得站都站不稳,看似无奈叹气,但眼底同样藏着笑意。
不同于群臣勋贵。
他们自小看着蓁儿长大。
自然看得出,长公主的那份迁怒。
以及那双清冷眼眸下极力掩饰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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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长公主也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车轮辚辚,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青兰等人把头垂的极低,唇角不时勾起,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长公主靠坐在车壁旁。
怀里抱着那只睡得死沉的猫皮子。
白皙的指尖,不时悄悄的掐上两下。
不是在毛茸茸的耳朵上,就是在那软乎乎的腮帮上,要么就是在圆润的小铃铛上。
掐一下,看一眼。
再看一眼,再掐一下。
猫猫被她掐得直哼哼,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怀里,尾巴无力的甩了甩,以示抗议,可这份抗议,毫无威慑力。
蓁儿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傻乎乎的睡相。
不由得气笑出声。
“傻猫。”
“喝成这样,明天起来头疼死你。”
曾经的她,并不害怕猫猫来平康坊。
最多不过是看看歌舞罢了,图个新鲜而已,看完了,回来再磨磨她,让她也跳一段,叫她头疼一阵,糊弄过去,也就完了。
可现在。
这猫皮子长大了。
会喝酒了,会赏舞了。
还会扒人衣服了,还会学着亲人了!
方才在雅间里,那一口亲在她脸上的触感,此刻还烫着脸颊,那双手探向她腰间丝绦的温度,此刻还留在皮肤上,叫人恼火。
“李蓁儿”不怕。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国内国外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可“蓁儿”慌了。
这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等场面?哪里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个长大了的,会亲人,会扒衣服的猫皮子?
此刻的她。
全靠“李蓁儿”的性格和情绪强撑着。
那张淡漠的面容,全是撑出来的。
冰冷的目光下,是拼了命压制的慌乱。
她恨不得,把那挑唆猫猫出来喝花酒的混账吊起来抽,然而此刻,她只能快步离开,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好似只有这样。
才能不叫人瞧出……
这几近暴露的窘迫!
这死猫!当真是叫人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