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赵明义意味深长地看了季云卿一眼,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一抹尴尬的笑:
“季爷教训得是,只是我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太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季云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上次那不过是意外,是我自己大意了,没防备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你再看看现在这排场,三十多条枪啊!”
“那些国民政府的特工,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只敢躲在暗处放冷枪、搞偷袭。”
“真要摆在台面上面对面地干,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赵明义没有再接话,只是面上恭顺地点了点头,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的尽头,一辆破旧的卡车突兀地出现在视线中。
那辆车头歪歪斜斜地撞在了右侧的墙壁上,车厢横亘在路面上。
这将本来就不宽敞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极窄的一点缝隙。
头车司机见状,一脚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他在刹车的同时, 按响了喇叭, 通知后面的车辆,前方有变化。
后面的几辆车于是纷纷减速刹车。
整支车队密密匝匝地挤在了这段狭窄的路段里。
赵明义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就想到了陈沐传递给他的那条消息。
这就是伏击点!
他不能再待在车里了,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一旦开火,季云卿所在的这辆车绝对是对方火力优先照顾的核心目标。
待在车里跟待在棺材里没有任何区别。
赵明义猛地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赵明义赶忙向司机问道:“怎么回事?”
季云卿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诧异地问道:
“你下去干什么?”
“前面不过是辆破车堵了路,让前面的人下去把车挪开就行了。”
“用得着你亲自……”
“我去看一看情况!”赵明义边推开车门边急促说道,语气里刻意夹杂着几分紧张,
“为了安全起见,季爷您先别下车,在车里等着!”
说完,他关上车门,站在车旁,目光飞快地向前后扫视了一圈。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情报中强调过的下水道口。
此时井盖已经被人提前撬开,丢在了一旁的墙根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的井口。
那是陈沐为他预留的逃生通道。
赵明义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装出一副要上前查看障碍物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几步,恰好走到了下水道口的边上。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店铺内一直紧盯着外面的陈沐眼中。
他看到赵明义已经就位,便没再耽搁,
将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季云卿所乘的车, 迅速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沉闷而暴烈的冲锋枪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这寂静的清晨瞬间炸响!
陈沐的枪法极准。
子弹准确无误地抽碎了第三辆车前挡风玻璃。
司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部就被子弹贯穿。
他的身子晃了晃,径直向前歪倒在方向盘上。
陈沐的枪声,就是命令。
同一瞬间,埋伏在街道两侧所有射击点上的二十五名行动队员,齐刷刷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二十多支冲锋枪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密集的弹雨如同暴雨倾盆一般,从左右两侧的高处同时倾泻而下。
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死亡之网。
枪声连成了一片,根本分不清点数,汇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钢铁洪流。
整个永福大街后段仿佛化作了一座修罗炼狱。
中间还不断夹杂着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声。
每一次炸响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和碎片的呼啸。
而就在枪声炸响的同一瞬间,赵明义没有任何的迟疑。
整个人如同一条猎豹般猛地向前一扑,直直地朝着下水道口跳了下去。
然而,冲锋枪泼洒出的弹雨实在太密集了。
就在他身体下坠的刹那,一颗流弹鬼使神差地擦过了他的右小腿侧面。
"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小腿处炸开,赵明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
但他咬紧牙关,借着身体的惯性,连滚带爬地跌进了下水道口。
他跌跌撞撞地顺着湿滑的井壁管道滑落了三四米,重重地摔在底部积着浅水的管道底部。
脸上和双手被粗糙的管壁和突出的砖头划得鲜血淋漓,右小腿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他一声都没有发出来。
他蜷缩在黑暗恶臭的下水道里,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以及那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紧紧地咬着牙关,一动不动。
地面上,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上演。
六辆车所有的轮胎,在第一波火力倾泻中就被全部打爆。
所有的车辆在顷刻之间就矮了一截,歪歪斜斜地瘫在路面上,彻底动弹不得。
各辆车的司机,同样是行动队员第一波重点关照的目标。
子弹穿透前车窗玻璃,司机们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毁灭性打击,把车队里所有的护卫都彻底打懵了。
他们之中不乏参加过帮派火拼的老手,但那些所谓的"火拼",
不过是十几个人拿着手枪在弄堂里对射,比拼的是胆量和准头。
可是面对这种二十多支冲锋枪从两个方向同时开火的恐怖覆盖,
他们完全没有应对的经验,甚至连反应的本能都没有。
冲锋枪每分钟数百发的射速和近距离的巨大杀伤力,远远超出了这些青帮混混的认知范围。
在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下,任何暴露在车体之外的部位,都会瞬间被打成血肉模糊的筛子。
所有的车窗玻璃都在弹雨的持续扫射下碎裂崩飞,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溅。
那些坐在靠窗位置的保镖们首当其冲,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发出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至于季云卿乘坐的车辆,则是重点被关注的目标。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车身上瞬间布满了弹孔。
季云卿甚至没有半点的反应时间, 就已经身中数弹, 巨大的痛楚让他发出痛苦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