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次日午后，灵芝将兰草领进朝凤宫。
沈凝华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茶盏。
眼前的兰草身着一身青色丫鬟服，梳着简单的双丫髻。
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怯懦，垂着头不敢与沈凝华对视。
走路时脚步轻盈，说话声音细弱：“奴婢兰草，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
“抬起头来。”
沈凝华语气平淡，指尖却死死捏住衣袖。
像！
太像了！
兰草身子微颤，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躲闪。
甚至刻意避开沈凝华的目光。
沈凝华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确实与苏婉柔毫无相似之处。
眼前的人，要比苏婉柔多了一份怯懦，少了那份娇憨。
可那细微的挑眉动作、说话时轻咬下唇的习惯，却与苏婉柔如出一辙。
她在去冷宫找苏婉柔的路上，很多上一辈想不通的事情，已经被她慢慢想通。
若不是苏婉柔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耳朵边上说箫景明好。
她不会给兄长要虎符。
能把通敌信件送到父亲书房暗格的人。
除了苏婉柔，她不出第二个。
还有小弟，母亲......
想到苏婉柔前世欺骗自己的种种，沈凝华的目光开始泛起寒意。
“你自小跟着冯怜月？”
沈凝华端起茶盏，遮挡住眼底的杀意，轻轻抿了一口，随意地问道。
“是，回娘娘，奴婢五岁便进了冯府，一直伺候冯姑娘，从未离开过。”
兰草连忙应声，声音依旧发颤。
沈凝华放下茶盏，示意灵芝取来一个锦盒，推到兰草面前：
“本宫听闻你手脚麻利，想必也懂些针黹活计。”
“这是本宫前些年收藏的一套绣线，颜色别致，你给本宫锈一方手帕。”
“剩下的绣线便赏给你，往后好好伺候冯姑娘。”
锦盒打开的瞬间，兰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束月白色绣线上时。
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那细微的反应，却被沈凝华尽收眼底。
月白色绣线，是苏婉柔最爱的颜色。
“多谢娘娘恩典。”
兰草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锦盒，动作轻柔，指尖触碰到锦盒边缘时。
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是苏婉柔拿到心爱之物时的习惯性动作。
沈凝华心中疑窦更甚，话锋陡然一转：
“本宫瞧你举止还算得体，不像是只在冯府待过的丫鬟。”
“你家中可有亲人？”
“平日里除了伺候冯怜月，还做些什么？”
兰草握着锦盒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
“回娘娘，奴婢父母早亡，无牵无挂。”
“在冯府除了伺候冯姑娘的起居，便是跟着府里的绣娘学些粗浅的绣活，并无其他事情。”
“哦？”沈凝华挑眉：“那你可认识苏婉柔？”
“苏婉柔？”
兰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随即摇了摇头。
“回娘娘，奴婢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想来是哪位贵人，奴婢身份低微，未曾有机会结识。”
她的反应看似自然，却也欲盖弥彰了。
苏婉柔，即便没有见过，也应该听过。
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可是，若说兰草是苏婉柔？
不可能！
沈凝华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既如此，你便下去吧，好好伺候冯姑娘。”
“记住，在宫中需安分守己，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是，奴婢记住了！”兰草连忙行礼，抱着锦盒。
脚步略显仓促地准备退出殿内。
“等一下。”
沈凝华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刻开口喊住兰草。
“即便是进宫伺候人，也该有规矩。”
兰草一愣，手心不停冒汗。
“灵芝，带兰草去检查一下是否完璧。”
沈凝华一句话，立刻让兰草吓得跪在地上。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兰草拼命磕头：“奴婢是有人家的人，所以不是......”
沈凝华再次起疑。
难道真的有一个月把脸换掉的技艺。
还能改变体态身形！
“这样啊？”沈凝华思索片刻：“无妨，你是特殊情况。”
“只要未有身孕，也能遮掩一二。”
沈凝华的意思很清楚，必须要去检查。
“奴婢知道了。”兰草跪下应答。
灵芝让宫女带这兰草去检查，她返回内室低声问：
“娘娘，这兰草瞧着就是个普通丫鬟，您为何对她如此上心？”
“普通丫鬟？”
沈凝华喃喃自语：“我倒真希望是一个普通丫鬟。”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没有发现，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藏着苏婉柔的影子。”
“娘娘，您梦魇了。”
灵芝震惊地睁大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难以置信。
“兰草和苏婉柔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容貌、气质都毫无关联！”
“皇上怎么可能把一个人改头换面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灵芝的话，恰恰戳中了沈凝华心中最深的疑虑。
她缓缓闭上眼，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你说得对，这不合常理。”
“可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对月白色绣线的偏爱，甚至说谎时的微表情。”
“都与苏婉柔一模一样，绝不是巧合。”
“我不敢去赌。”沈凝华睁开眼。
“赌她只是个与苏婉柔有相似习惯的普通丫鬟，赌萧景明没有这般通天手段。”
“一旦赌输，沈家、我，都将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
“你去告诉仙草，密切监视兰草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她与冯怜月的私下往来，还有她是否与宫外有联系。”
“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禀报给我。”
“是，娘娘！”
灵芝看着沈凝华凝重的神色，也收起了侥幸心理，郑重地应下。
朝凤宫的烛火忽明忽暗，沈凝华静坐窗前。
脑海中反复复盘着兰草的一举一动，越想越觉得兰草就是苏婉柔。
沈凝华的思绪从兰草身上缓缓铺开，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近期所有的疑点都收拢进来。
兰草是冯怜月的贴身丫鬟，而冯怜月本就是萧景明安插在她身边的明棋。
如今兰草身份存疑，那冯怜月的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多未被察觉的秘密？
不止是冯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