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赵达轩伸手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摩挲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烦躁之色。
将军只给了五天的时间,时间一到,如果拿不出楚寒川勾结拐子团伙,并以此谋利的铁证,之前的许多付出都将会打水漂。
他也知道楚寒川在镇北城经营这么多年,根子扎得极深,背后又有京城里的靠山。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贸然行动,反倒会被他反咬一口,落个诬告上官的罪名。
要知道,此刻楚寒川可是镇北城校尉,而他不过是小小的都尉。
这一下时间紧、任务重,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好的突破点。
“大人,我看这件事也没必要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旁的李二龙双眼一瞪,猛地一拍桌面,扯开嗓子说道:“要我说,咱们就直接带一队精锐冲进他们的驻地,将楚寒川那个狗东西绑回来!”
“大人,你让我出马吧,我保证完成任务!只要将他绑回来,给我一夜的时间,保管让他连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都给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赵达轩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秦立德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秦立德苦笑着摆了摆手,劝说道:“李大人,取证可不是上战场冲锋陷阵,可以凭着一股猛劲直来直去。”
李二龙顿时露出一脸不屑,冷哼道:“秦老,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些文生就是太多弯弯绕绕!我们只要拿到了证据,不就行了?”
秦立德无奈道:“哪有那么简单?这件事还得讲究环环相扣、铁证如山!要知道校尉这一级别的定罪可得由京城那边来定。”
“否则即使我们将楚寒川拿下,严刑拷打逼出了供词,但真正定罪的时候,京城里的那些老爷们能认可吗?”
“到时候一句屈打成招、陷害忠良,咱们费尽心思拿到的供词瞬间就成了一张废纸,而且还得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李二龙刚刚还一脸不屑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心中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整个人顿时像被扎破的气球,蔫了下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王八蛋在咱们眼皮底下蹦跶?”
李二龙烦躁地站起来,在会客厅中踱步,嘀咕道:“你们是不知道前几日他们刚到这黑山关隘的时候,我便被他们那不要脸的鸟样气个半死。”
“如今有机会搞死楚寒川了,却又畏手畏脚!难不成,那王八蛋还会将他自己的罪证写好?巴巴地送上门来不成?”
听到李二龙的话,坐在上首的赵达轩摩挲着座椅扶手的手掌突然停住。
一个模糊的念头,犹如水里的鱼,他拼命想要抓住,却连尾巴都没摸到一下。
既然那些账册和印信,皆是死物,楚寒川不怕,那他现在手头上所掌握的这些活口,可否成为他的助力?
正在琢磨着,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守门的士兵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
他朝着赵达轩单膝跪地,禀报道:“大人,矿山那边来了个兄弟,说有要事向您禀报。”
思绪突然被打断,赵达轩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但是金矿是他未来的本钱,更是瞒着朝廷的秘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沉声问道:“他可说了是什么事?”
士兵摇了摇头,回答道:“回大人,那兄弟不肯细说,只是说关系重大,必须亲自向您禀报。”
赵达轩心中一沉,但还是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不过片刻,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汉子缩着脑袋走了进来,看上去一副脸色枯槁,神情憔悴的样子。
赵达轩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这人名叫陈三,是他亲手挑选去守金矿的士兵。
虽然投奔望北营并没有多久,但是赵达轩当初就是看中了他性子实诚、重情重义,才把守金矿这么隐秘的差事交给他。
陈三走进议事厅后,见满屋子都是将领,顿时手脚不知往哪放,站在那里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三,你不在矿山上执守,跑回来做什么?”
赵达轩沉声开口询问,心中暗暗祈祷,不要是金矿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否则这边楚寒庄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如果再两头起火,那就被动了。
陈三闻言,抬头看了一圈满屋子的人,嘴唇动了动,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无助地看着赵达轩。
赵达轩瞬间反应过来,只是恐怕不方便当众说,于是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侧殿走了过去。
“陈三,跟我来吧!”
陈三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侧殿后,陈三转身关上了门,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三随后脑袋往青砖铺成的地面上重重地连磕了三下,发出几声“咚咚咚”的沉闷声。
不等赵达轩开口询问,他就把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犹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他从王烈风怎么制住他,又怎么拿他弟弟当逃兵的罪名威胁他,最后还用五百两银子和兄弟团聚的由头策反他一一道来。
“大人,王烈风说他们将在明晚子时三刻就会发动突袭占领金矿,要我明晚前将各处哨点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金矿。”
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完,陈三声音哽咽地说道:“这两天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熬着,良心实在过不去那个坎。”
“大人您这两个月为我大夏殚精竭虑,立下了无数战功,而且对我们这些弟兄也不薄,要是我帮着外人坑了您,我还是人吗?”
说到这,陈三又将脑袋重重地磕了一下,继续道:“事情我已经全部跟您交代了,要杀要剐,我陈三绝不半句怨言!”
“只是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下辈子我继续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一番话说完,陈三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他心里清楚,就算他最后真的拿到王烈风那五百两,也会活在愧疚中,一辈子寝食难安。
陈三低着头不敢看向赵达轩,静静地等待即将来临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