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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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乎乎的又哭又笑。

平复着情绪,刚好能看到朝霞悄悄的从窗帘的缝隙里钻入。

很窄的一道光,却又无比的光芒万丈,恍然间,我似乎看到了师父。

他还是年轻英俊的模样,穿着做工精致的中式长袍,站在光晕之中对着我笑。

我含泪牵起唇角,无声的道,师父,您当师爷了。

生育果真是个验证奇迹的过程,既痛苦又伟大,既窘迫又神圣。

待护士抱着称完重的宝宝回来,一同带来的,还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成恩暂时来看很健康,刚好五斤,符合新生儿的最低体重标准。

另外他比较小,并没有给我造成别的创伤,我属于毫发无损的生了他。

虽然我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也满三十七周了,孩子不属于早产儿。

不太好的消息是成恩相比之下还是有点瘦小,医生建议送新生儿科观察两天。

我没理由拒绝,都是为了孩子好,可看着刚生完的孩子就要被带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成琛宽慰我说就观察两天,两天后孩子就能接出来,让我先好好休息。

我只能压下心底的情绪,疲惫感接踵而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我已经回了病房,家里人在床边围了一圈。

我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要不是他们都在笑,我还以为自己没了被瞻仰呢!

“栩栩,你快躺好了,产后正是虚弱的时候,即便你感觉自己没事儿也得多休息。”

岚岚姐压着我肩膀躺回去,二哥顺带帮我升高了病床,好让我能靠坐着跟大家聊天。

妈妈很欣慰的拉着我手,说她们去新生儿科看完孩子了,“你爸眼神好使,隔着那玻璃墙,一眼就认出他大外孙了,还说那里面就属他大外孙长得俊,孩子可会长,取你和小成的优点长得……”

我知道妈妈是在安慰我,毕竟有果果在前,八斤多的大闺女,白胖白胖的。

那时旁边病房的家属都跟着稀罕,还说果果瞅着像是满月的孩子,可喜庆。

再看成恩,跟逃荒过来似的,小脸抽抽巴巴,仿佛是颗成精的小土豆。

即便我有着亲妈滤镜都夸不出他长得好看这样的话。

压根儿就没长开,也看不出他长得像谁。

当下唯一的感觉只有心疼他。

后悔自己孕期没多吃点,害的他体重偏低。

“妈,是我不好,没有给他生的胖一点……”

“三毛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生完孩子咋还上来矫情劲儿了呢!”

二哥急着道,“医生都说了,孩子就是正常观察,三姑刚刚还说呢,你这孩子有灵翘,他心疼你,所以才着急出来,再者体格小点他也好生啊,虽然你生的急,能疼的厉害些,好处是你生的快!咱换个思路一琢磨,你这孩子有孝心,他火急火燎的出厂,就是为了让你长痛不如短痛!”

爸爸皱眉,“你说的那叫啥话,什么就长痛不如短痛!”

“爸,我是话糙理不糙,我去问的时候,医生表达的就是这意思。”

二哥应道,“她说有那孕妇都疼一天一宿,生不出来的话再去剖还得糟二茬儿罪,顺产顺产,咱求得就是一个顺,像栩栩这种嘁哩喀喳的就利索生完了真挺好!”

“有志说的对,阵痛的时间线拉的越长越遭罪,栩栩,你不用多合计,孩子后天就能接回来了。”

妈妈说着话还站起身,抬手摸了摸我的脸,看着我眼圈有些泛红,“谁能想到啊,我家的老闺女也当妈妈了,按理说你生孩子前妈应该帮你梳个头,编个辫子,真没想到你会提前半个月就生了,没陪在你身边,别怪妈,啊。”

我摇了摇头,拉住她的手,“妈,我生了孩子才知道您有多伟大……”

语气微顿,我看了眼一直捻着佛珠对我笑的三姑,又看向妈妈,“三姑说的对,您生一个孩子是一倍的伟大,生三个,是三倍的伟大,谢谢您,愿意带我来到这个世上。”

“……这孩子。”

妈妈愣了几秒,仓促的别开脸擦起流下的泪,“净说这抓心的话,我要不生下你哪能这么享福。”

我伸手就抱住了她,小时候经常会听到一句话,你妈妈生你不容易。

对孩子来说,可能会想妈妈为自己操劳了,妈妈照顾自己不容易。

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容易,单单给孩子生下来,就不容易。

病房里弥漫起酸楚的气息。

我爸跟着动容,许姨靠着三姑也悄咪咪的抹了下眼底。

纯良在这种场合里向来喜欢装透明人,今儿倒是泪窝子浅到底,扭头先出去了。

成琛适时的岔开话题,二哥和陈文大哥又一唱一和帮腔打趣,算是让气氛逐渐的舒缓回来。

大姐刚出月子也过来了,她趁成琛和我爸他们在套间病房的客厅聊天,凑到我耳边就小声道,“栩栩,你不要觉得孩子在肚子里长得越胖越好,那不科学,我孕晚期就是因为没控制住饮食,果果的体重嗖嗖涨,都被医生给批评了,说这样有潜在危险。”

“我那时都想好要剖宫产了,结果孩子突然发作,开指开得太快,只能硬着头皮去生,但是果果头大,我最后还是侧切挨了一刀,所以姐都羡慕你,回头等小恩抱回来,孩子很快就肉乎了,搁肚里的时候真不能养太大,生的时候太遭罪。”

我嗯了声没多说,倒是大姐还有些欲言又止,“栩栩,还有一件事儿,那张姨……”

“她做的你哪里不满意吗?”

“不不不,你给我找的这个张姨特别好,她照顾孩子可细致,倒出空还能给我做营养餐呢。”

大姐连说道,“最主要的是她话少,不嚼舌根,不打听事儿,跟我真挺合得来的,对了,她还会做推拿,能帮我按摩腿,快赶上十项全能了,太可心了,对张姨我真是方方面面哪都挑不出毛病。”

“就是吧,姐已经出月子了,不用你再花钱让张姨伺候我了,我和你姐夫就是普通家庭,没必要享受这待遇。”

我哦了声,“大姐,我忘了跟你说,张姨是金牌月嫂,她还有护工证,老人孩子都会伺候,所以对主家的要求也高,我是一次性付了她一年的工钱,才把她雇来的,你现在即使辞退她,我给出的钱也要不回来了。”

撒个谎吧。

要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大姐安下心来。

“你这……栩栩啊,你就算有钱了也不能这么花啊。”

大姐皱着眉压低声,“张姨虽然没跟我说你给她开多少工钱,但我笨合计都知道,她能愿意从京中来临海,无怨无悔的伺候我和果果,你给的肯定不是小数目,栩栩,不管咋说你成家了,做事情不能在那么随心所欲,你这花钱给娘家姐雇保姆,还是金牌保姆,小成那边不得……”

“哎呀大姐,你放心吧,成琛不会多想的,他也不管这些。”

我拍了拍她手背,“成琛的生长环境跟我们不一样,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在他看来,你既然需要人照顾,家里又没有多余的人手,那身边就得有阿姨,我要是真的置身事外,让你自己带孩子,他才会难以理解,更何况给你雇阿姨的钱是我自己赚的,我给自己姐姐花天经地义啊。”

如果我爸妈年轻些,我妈没生过病,陈文大哥的父母也不是古稀老人,我不会张罗这事!

更不要说大姐自己的腿也不好!

是,陈文大哥对我姐没说的,对果果更是疼爱有加,可他还要上班出车啊!

有些话我没法说出口,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对家人一直都有着亏欠。

就像我对纯良说过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不能说眼下的结果还不错,一切就能翻篇。

即使大姐说她的腿伤和我无关,我也会想,要不是我那些年霉运太重,跟我沾到边儿的亲人都倒霉,她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后落了个腿残的下场!

但这话我不敢说。

说了家里人还得反过头来安慰我。

我不想那样,余生我只想竭尽所能的为家里人多分分忧。

正好你需要,正好我有,我蹦八个高的愿意给,无怨无悔。

大姐无言以对,许是想到我工钱都给完了,她也只能这么着了。

待她前脚刚出去,纯良就顶着红肿的眼皮进来了,坐下来看着我还一脸后怕,“姑,你真把我吓坏了,经历了这么多,我太怕失去你了,原本我还想着我出国了,没人陪你打邪,这回我就替你拿个主意,我出国一年,你也休息一年,别再让我为你担惊受怕了。”

“不过姑,你还是让我佩服,听说生孩子是满级疼痛,你居然都能忍住,刚才我去外面找了个犄角旮旯给我爷上了柱香,我跟他说,以后我就有大弟了,这辈子我……”

“不叫老舅了?”

“!”

纯良情绪瞬间回笼,“你干啥啊,人正要煽情呢,你又不虚了是不。”

“别煽了大侄儿,我今天有点累,煽不动了。”

我笑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吧,是不是一直没洗脸,哭得都是印子。”

“脸上有印儿啊,影响我颜值不?今晚我还得跟菲菲视频呢,可不能让她嫌弃了。”

纯良拿出手机照着擦脸,“哎呀,我算是发现了,咱镇远山家人的相处模式就正经不了一点。”

说着,他手机一放,“姑,我咋瞅你有点蔫吧呢,你该不会真有那产后抑郁症了吧。”

“许姨!”

我喊出一嗓子,见许姨狐疑的探头进来,我指了下纯良,“他妨碍我休息。”

许姨二话不说的拧着他耳朵就往门口去,纯良身子栽歪着,哎哎哎的被拽了出去。

手机在床头柜上时不时的传出嗡嗡声响,我拿起来看了眼,里面都是朋友发来的祝福。

没点开细看,不知怎么了,好像是使了很大的劲儿完成一件事,结果却没有达到自己满意。

人也跟着有些提不起精神,很奇怪的感觉,闷闷的。

努力的调整好状态,等小恩要抱出来那天我早早地跟成琛去了新生儿科。

谁知孩子又被医生给扣下了,新生儿黄疸,得照蓝光观察,如果是病理性的还得用药治疗。

我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回到病房就发烧了。

推断是涨奶导致,双胞胎又疼又沉,奶水却没来。

我想着要给成恩喂奶,就靠物理降温退了烧,在医生的建议下又等了两三天,见奶水还是没有自然来,成琛找来了催乳师。

过程又要让我开了眼。

可算是知道啥叫大刑伺候了!

问题是罪遭完了,我牙齿都要咬碎了,奶水还没来!

上哪了这是,走丢了啊。

最闹心的是我当晚又再次发起烧。

成琛不敢再找催乳师,我爸也跟着着急,不懂我这是啥情况,我妈倒像是想出了什么办法。

她把成琛单独叫了出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后的成琛眼底稍微有些尴尬。

我妈也有点不自在,拉着我爸和三姑就急匆匆的先走了。

病房一空下来,成琛先去锁了门。

见我表情疑惑,他慢慢的走到我床边坐下,“栩栩,我们选择奶粉喂养怎么样?成恩在新生儿监护室也是吃奶粉的,听说吸收的很不错,不如……”

“我想亲喂。”

我说道,“上孕妇课时老师就说过,母乳的营养更丰富,更能提高孩子的免疫力,成恩之所以瘦小,正是他先天免疫力差,需要我后天去弥补。”

成琛神色还是不自然,“确定?”

我点头,退烧了嗓子仍有些沙哑,“很确定。”

成琛吐出口气,随即凑到我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我听得脸颊微涨,没忍住咳嗽了两声,“能、能行?”

成琛也不确定,“妈说是土办法,我也不清楚,你要试试吗?”

我觉得有点难为情,又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我丈夫么!

名正言顺的!

再说之前他也没少……

整吧!

我低头就解起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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