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没问题!”燕淮景连连点头,像个捣蒜的杵,“我可以入乡随俗,别说是拜天地敬鬼神,就算是让我去给你们寨子里的祖宗牌位磕上一百个响头,我也绝无二话!”
他笑得没心没肺,全然不顾那条断腿又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阿绣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好,七日之后,我们就拜天地。”
七日?
我皱起了眉头,七日之后不是墨九宸摘下眼罩的日子吗?
“为什么不能现在啊?明天也行!”燕淮景急切问道。
阿绣睨了他一眼,淡声道,“我不想跟瘸子拜堂成亲。”
燕淮景只得妥协,“好,那就七天,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你好好休息。”
阿绣没有再回应他的热情,抱着怀里的药箱,像是一个完成了所有使命的提线木偶,扔下干巴巴的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我摩挲着下巴,思忖刚才阿绣的态度,总觉得哪里奇怪。
这小子正抱着那个被阿绣剪破的泥裤腿,对着屋顶的茅草傻笑。
“燕淮景。”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他压根没有理我,沉浸在自己的粉色泡泡里。
“燕淮景!”我提高音量,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床腿。
他这才回过神来,“姐!你听见了吗?阿绣说要嫁给我!”
我叹了口气,“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觉不觉得,阿绣这个决定下得有点太突然了?”
燕淮景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我以为他终于开窍了,然而,他却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气对我说,“姐,你说七天后拜天地的时候,阿绣会穿西式的白婚纱,还是穿那种大红色的传统嫁衣啊?
我觉得还是苗族的银饰嫁衣最适合她,她皮肤那么白,穿上大红色的衣服,再戴上那些走起路来叮当响的银铃铛,一定美得像个天仙!
哎呀,完了完了,我没有新郎服啊!
姐,你说我现在打电话让人用直升机空投一套高定西服过来还来得及吗?我配大红嫁衣是不是有点突兀?”
我吸了三口凉气,才勉强压下把这小子另一条腿也打断的冲动。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叫不醒一个沉溺在恋爱脑里无法自拔的智障。
“穿什么?”我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穿寿衣吧你!”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大步走出了竹楼。
身后还传来燕淮景喋喋不休的声音,“姐,我跟你说,我连我们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我重重摔上了竹门。
回到二楼,墨九宸正盘腿坐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听到我进门的脚步声,他那凌厉的下颌线微微偏转,朝向了我的位置。
“回来了。”他嗓音低沉。
我走到床边,毫无形象仰面瘫倒在他身边的被褥上,“别提了,我刚才见证了人类智商进化的下限。”
我随手扯过床头的一块干帕子,胡乱擦拭着头发上沾染的雨水和湿气。
我把阿绣和燕淮景的事情跟墨九宸吐槽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阿绣当时的脸色,那哪里是待嫁的新娘子,那简直就是准备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死士!”我越说越觉得心里发毛,“而且她定下的日子也太巧了,偏偏就是七天之后。”
我停下手里擦头发的动作,转头盯着墨九宸那张毫无波澜的完美侧脸,“元芳,你怎么看?”
墨九宸皱眉,“元芳是谁?”
“哎呀,元芳不重要!”我赶紧摆了摆手,试图把他那已经开始跑偏的飞醋思维给拉回正轨,“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本身,你到底怎么看阿绣的这个决定?”
“我又不是人类女子。”他冷漠陈述着这个事实,“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心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竟无言以对,他连最基本的人性善恶都不太了解,看待人类就像在看一群寿命短暂的蝼蚁,我怎么能指望他去剖析一个苗疆少女那千回百转的心理呢?
“算了。”我身体往下滑了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只要阿绣是真心对燕淮景就好。”
墨九宸微微侧了侧身,宽大冰冷的手掌摸索过来,将我拖进了他结实的怀抱里,“你还没有回答我,元芳到底是谁?”
我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倒在他的怀里,“你居然还惦记着这个茬呢!”
我伸出双手,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他根本就不是现实里的人,只是一个电视剧里的虚拟人物,是个破案的护卫而已。”
“电视剧?”他显然对这个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词汇感到十分陌生。
我看着他这副明明强大到毁天灭地,却又因为缺乏常识而显得有些呆萌的反差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等我们从这十万大山里出去,回到城里,我专门找几部经典的爱情片给你洗洗脑。”
墨九宸紧了揽在我腰间的手臂,将我紧紧嵌入他的怀里。
次日清晨。
窗外连绵了一整夜的冷雨终于停歇,化作了漫天浓重的白色雾气,将整个苗寨笼罩得如同仙境般虚幻。
我因为心里一直挂念着阿绣的事情,睡得极不踏实。
透过竹窗的缝隙,我瞥见了一个单薄的身影,踩着泥泞的青石板路,形色匆匆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阿绣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苗族短打衣衫,臂弯里挎着一个硕大的竹编篮子,腰间还别着一把锋利的采药镰刀。
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随便趿拉了一双鞋就冲出了竹楼。
“阿绣!”我在通往后山的石阶前出声叫住了她。
阿绣缓缓转过身来,“姜姐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看你挎着篮子要上山采药?”我走到她面前,故作轻松问道。
阿绣不自然攥紧了篮子的提手,眼神有些躲闪,“嗯,燕淮景的腿伤得很重,昨晚的药只是暂时固定了骨头,我还得去后山的悬崖边采一些接骨草来给他熬药敷上。”
“阿绣你这么聪明能干,还那么关心燕淮景,他娶了你可真是享福喽。”我笑了笑。
阿绣脸色微红。
“刚好,我昨晚也没睡好,正觉得屋子里闷得慌,咱们一起上山走走吧。”我跨上台阶,与她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