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玉竹岛坊市。
依托于坊市下方一条精心培育的二阶灵脉而建。
面积不大,远无法与青蝶坊市相比。
更莫说青竹山坊市。
仅由呈十字交叉的“问仙街”与“长生街”两条主要街区构成。
街道建造得倒是颇为宽阔。
青石铺地,两旁店铺楼阁的规制也像模像样。
然而,因为兽潮的原因。
此刻坊市大部分的修仙店铺门窗紧闭,幡旗无力垂落,街上修士稀稀拉拉,且大多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陆白与母亲辛夫人,租住在长生街中段一条僻静小巷尽头的一栋宅院里。
宅院不大。
只有一进格局。
庭院极为狭小。
院中除了一口用于汲取地下灵水的老井,便只有一块丈许方圆的小药圃,里面种了百余株低阶灵草。
院后便是两间紧紧挨着的屋子。
一间稍大作客厅兼陆白卧室。
另一间小些的便是辛夫人的卧房。
即便这般简陋,在如今玉竹岛人口激增、房源紧张的情况下,每月也需支付三块下品灵石的租金。
对她们母女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不过,这小院虽简陋,防护却毫不含糊。
院门紧闭,门口虚空之中,赫然悬浮着九面仅有巴掌大小却灵光湛湛的兽皮阵旗。
阵旗以一种玄奥的方位排列,彼此气机相连,构成一个无形的灵光护罩将小院笼罩。
最引人注目的是护罩表面流转的光影。
竟是一头形貌狰狞,栩栩如生的“鼍龙”虚影。
鼍龙,亦称潜蛟,乃是一种凶悍的水系妖兽。
其形蛟首鳄身,鳞甲厚重,力大无穷。
口中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毒雾,极难对付。
此刻这阵法显化的鼍龙虚影,虽是灵光所凝,却张牙舞爪,蛟目圆瞪,散发着一股极为凶悍气息。
显然不是装饰。
而是具备实际攻防能力的阵法核心显化。
李易跟随陆白来到院门前,见到此阵,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阵法布置得极为精妙,九面阵旗环环相扣,灵气牵引之下,这头鼍龙虚影绝非摆设。
其蕴含的法力波动足以对筑基初期修士构成威胁。
辛夫人不愧是出身阵法世家。
即便在如此窘迫之境,依然能布下这等足以自保的门户阵法。
感知到生人靠近,护罩上的鼍龙虚影猛地扭过头,冰冷的蛟目锁定了李易,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那张开的巨口中,隐隐有冰寒的毒雾开始凝聚,眼看就要喷吐而出。
陆白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面黑玉材质雕刻着一头苍老鼍龙的腰牌,对着那蓄势待发的鼍龙虚影一晃。
一道特定的灵光自腰牌射出,没入虚影之中。
顿时,凶相毕露的鼍龙如同被驯服的猛兽,它低吼一声,周身灵光收敛,乖顺地匍匐下去。
那无形的灵光护罩也随之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李师叔,请进。”
陆白侧身示意。
李易点点头迈步而入。
还未走进屋内,便听到里间传来几声带着痛楚的轻咳。
陆白脸上立刻浮现担忧,加快脚步推开了客厅兼卧室的房门。
室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只有一桌两椅与一张青榆木所制的木床。
然而,房间里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纤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显示出主人即使在困顿中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习惯与心性。
靠窗的木椅上,坐着一位美妇人。
她身着一袭洗得略显发白的素色衣裙,体态丰腴有致,腰肢却异乎寻常的纤细,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柳眉凤目,琼鼻檀口,组合在一起极为美艳。
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缺乏血色,带着一种重伤初愈般的虚弱。
此刻,她正低着头,手中拿着一面尚未完成的墨色阵旗,以一根闪烁着微光的青铜长针,全神贯注的在旗面上刺绣着繁复的阵纹。
铜针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每一次刺下、挑起,针尖都会带起一缕细微却凝练的灵光,精准的融入阵旗之中。
她刺绣的动作娴熟而稳定。
唯有那微蹙的眉心和偶尔的轻咳,显露出她身体的抱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手腕处,一道长长的伤疤。
颜色暗红凸起,好似趴着一条蜈蚣。
与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这美妇人,正是陆白之母,辛钰,辛夫人。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辛钰刺绣的动作猛的一顿。
几乎是本能的,左手迅速摸向腰间悬挂的储物袋。
同时右手已将头上斜插的一支样式古朴,通体银白,此刻正冒出缕缕肉眼可见寒气的发钗拔下,紧握在手!
银钗寒气逼人,灵光隐现,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冰属性攻击法器。
然而,当辛夫人看清进来的是女儿陆白时,身上的杀意瞬间化为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阵旗与银钗,快走几步上前,一把将陆白紧紧揽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女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失而复得、难以言喻的惊喜与后怕。
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白?真的是你?
“你……你怎么回来了?”
辛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松开陆白,双手捧住女儿的脸,上下仔细打量,生怕眼前是幻觉:
“你不是接了灵鼋岛那个守岛任务吗?这才过去几天?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充满了母亲的担忧。
陆白张了张嘴,正想解释。
此时,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已从她身后传来:
“辛夫人,是李某带小白回来的。”
辛钰闻声,身体微微一震,目光越过陆白的肩头,看向了门口。
当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映入眼帘时,她先是怔了怔。
随即化为满脸的欣喜与难以置信。
“李……李前辈!是你?”
辛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年在南寰岛,正是这位年轻的前辈出手,以神奇的仙术治好了折磨她多年,几乎要了她性命的诡异蛊毒,救了她的性命。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她连忙松开陆白,后退一步,便要郑重的跪下行大礼。
李易连忙虚手一托,一股柔和法力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辛夫人,一别十余年,今日再见,见你母女虽历坎坷却安然无恙,李某心中甚是宽慰。
“莫要再喊什么前辈了。
“你我平辈论交,称李某一声道友即可。”
他打量着辛夫人,心中生出一丝讶异。
按理说十余年过去,此女经历丧夫、家变、伤病缠身,本该更显沧桑。
但眼前的她,除了脸色苍白和那道刺目疤痕,容貌身姿竟似比当年在南寰岛时还要年轻几分。
肌肤细腻紧致,眉目如画。
更因年岁增长而沉淀出一种独特的成熟风韵,宛如一株傲雪寒梅,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气质。
这显然并非寻常驻颜术能达到的效果,已经可称之为:逆颜。
“或许与她所修炼的特殊功法有关。”
李易心中暗道一句。
可是能逆转颜值的,无一例外都是一顶一的上古功法。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辛钰被李易这般打量着,又听到他温和的话语,苍白的面颊上不由得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流露出几分羞赧之态。
她赶紧低下头,不敢与李易对视。
这位救命恩人不仅相貌英俊,如今的修仙境界,竟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但却依旧如此平和,让她心中感激之余,也有些自惭形秽。
然而,李易目光在掠过辛钰左腕那道狰狞疤痕时,眉头却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
他神识强大,远超同阶。
更修炼的是雷法,对于邪异气息极为敏感。
极为方才初见面时便隐隐感到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邪物气息缠绕在辛钰身上。
此刻仔细感知,那气息虽然微弱隐晦,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阴毒。
而其潜伏之处,赫然就是辛钰手腕处的这道长疤。
“不对!”
李易忽然脸色一肃,目光锐利地看向辛钰:
“辛夫人,你怎么又沾染了蛊毒之气?
“而且,似乎与你当年所中之蛊,同出一源。”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小小的房间内炸开。
辛钰整个人脸上血色尽褪,比之前更加苍白。
她下意识的看向左臂疤痕。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娘!”
陆白更是面无血色,惊叫一声,扑到辛钰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她现在与娘亲相依为命。
辛钰可说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与牵挂。
若是她也不在了,简直不敢想象!
但陆白也知道,李易绝不会无的放矢。
当年正是李易一眼看穿母亲体内的隐疾,并以仙人手段救治。
他此刻既然这么说,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