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真君城。
三更天。
因登仙大会之故。
四方修士云集。
纵是深夜,依旧有无数楼阁亮着灯火。
隐约还有丝竹谈笑之声随风传来。
位于城南的清风客栈并不算顶级奢华。
乃是一家中等规模的修仙客栈。
平日里多是些囊中略显羞涩的散修与小家族的子弟落脚。
如今借着大会的东风,竟也是一房难求。
大堂内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掌柜与十几个伙计侍女忙得脚不沾地。
脸上却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红光。
顶层的天字三号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处的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屋内陈设清雅。
一炉宁神香袅袅升起,散发出令人心静的淡雅气息。
唯有透过那扇半开的轩窗,才能将远处街市灯会未散的零星光影与隐约喧嚣纳入眼中。
反而更衬得室内有种闹中取静的安宁。
就在一个时辰前。
李易将那张经由他之手“补全绘制”的三阶血目妖猿的魂符交还给了冰鸾圣女。
符箓灵光内蕴,纹路天成。
饶是冰鸾圣女那般清冷性子,验看时眸中也难掩一丝惊喜。
二人随后如愿拿到记载着从风罗部如何潜入落仙谷详尽路径的玉简地图。
从表面看来,算是一场宾主尽欢,各得其所的圆满交易。
回到客栈。
南宫青蕙迫不及待的用桃木浴桶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番。
此刻周身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与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并未穿着鞋袜。
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
那足踝纤细秀美。
足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轻轻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留下浅浅几乎不可见的水痕。
身上随意披着一件质地轻柔的月白色丝质寝衣。
衣带松松系着。
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姿。
她步履轻盈,悄无声息地走到床沿。
与正在翻看玉简的李易并肩而坐。
她此刻已显露出原本惊为天人的容貌。
刚刚出浴的肌肤白得近乎剔透。
犹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
在室内明珠柔和光晕的映照下,由内而外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当真吹弹可破。
这份无瑕的莹白,愈发衬托得她本就精致绝伦的五官明艳不可方物。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一双凤眸清澈如水。
眼尾却天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扬。
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意。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李易。
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还有一丝只有看道侣时,才会现出的温情。
然而,李易并未察觉到身侧佳人那缱绻的目光。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手中的地图玉简之中。
神识沉入其间。
一幅远比寻常舆图更为详尽,仿佛由光影直接构筑而成的立体路线图,便在他识海之中徐徐展开。
不得不说,冰鸾圣女这张探宝路线图绘制的极为详尽。
不仅精准地勾勒出风罗部北部边境的连绵山脉,大江大河,荒漠戈壁等地形地势。
更以三道格外醒目的灵光,清晰标注出了三处风罗卫日常巡逻兵力相对薄弱。
或是借助天险易于突破的区域。
李易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第一条被标注的路径上。
此计要求他们二人先行参加即将举行的登仙大会。
凭借实力,自然可以被选为所谓的“仙苗”。
而后,混在前往风罗部圣地“古城”的队伍之中。
在路途之上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悄然脱离队伍。
届时,冰鸾圣女承诺会派出心腹手下在外接应。
确保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主要关隘。
最终潜入目的地:落仙谷。
李易的目光在这条路线及其详细的附注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仍是缓缓摇头。
此计虽看似步骤清晰,且有内应掩护,表面上颇为稳妥。
但细究之下,隐患不小。
首先,他们需在登仙大会那等众目睽睽高手云集的场合下露面。
即便有伪装,也存在身份暴露的潜在风险。
其次,从参加大会,到等待结果,再到“仙苗”队伍集结启程。
前前后后至少需耗费半月之久。
时间拖得越长。
变数便越多。
无论是风罗部其他势力的察觉。
还是冰鸾圣女本人心思可能出现的反复。
都足以让整个计划满盘皆输。
“此非上策。”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随即将神识投向玉简中标注的另外两条路径,继续凝神推演起来。
第二条路线。
是返回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的风阳城。
经由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古传送阵,直接跨越万里之遥,抵达落仙谷外围的某处隐秘山洞。
此计乍看之下,几乎堪称完美。
若能成功启动传送阵。
不仅能彻底绕开北部边境所有严密的关卡盘查与巡逻卫队。
更能完全避开可能存在的追踪与拦截。
真正意义上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直达目的地。
如此一来,便可省去漫长路途中的无数跋涉之苦。
也可避免一些难以预料的风险。
然而,李易指尖在“古传送阵”四字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
防人之心不可无。
传送阵一旦启动,空间之力笼罩之下,一切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届时是生是死。
是抵达目的地还是坠入万丈深渊,全系于布阵者一念之间。
并且这冰鸾圣女虽看似诚意合作,但双方终究是初次打交道。
谁能保证,古传送阵的另一端真如她所描述的那般,是落仙谷外一个绝对安全无人知晓的隐秘山洞?
倘若那阵法另一端,并非什么安全之地,而是风罗殿阴森恐怖的刑堂大狱呢?
只待他们身影凝实,便有天罗地网当头罩下。
甚至情况可能更糟。
传送的终点,直接就是敌对势力车云国的皇城禁地!
届时,面对无数高阶修士团团围困。
纵有通天手段,恐怕也难以脱身。
看似最省心省力。
实则却是一场将身家性命完全交托于一个尚不可尽信的合作者手中的惊天豪赌。
其中蕴含的不确定性,远比明刀明枪闯关要大得多。
李易沉吟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了玉简上标注的第三条路径。
相较于前两条或受制于人,或变数横生的选择,这看似迂回曲折的路线,反而透出一种更为扎实的稳妥。
此计要求他们在离开真君城后,并不直接向北硬闯边境防线。
而是转而向东飞行五千余里。
最终到达一处名为“风石沙漠”的万里沙漠。
这个距离看似遥远。
但若驾驭青灵舟全力飞遁,不过一日工夫便可抵达。
此沙漠呈南北狭长分布。
恰好位于风罗部与玄石部的势力交界线上。
地理颇为特殊。
正因为是两部势力的缓冲之地,双方都极有默契地未曾在此陈设重兵。
日常巡逻也远不如北边边境那般密集。
此地最大的威胁,反是那些适应了恶劣环境蛰伏于沙海之中的妖兽或者妖禽。
以李易与南宫青蕙的实力,应对这些妖兽可谓游刃有余。
飞遁的终点,是沙漠北部边缘的一处规模不小的绿洲。
名为:北幽城。
此地虽在名义上仍归属风罗部管辖,但已是边疆的边疆。
天高皇帝远。
实际的管控力量十分薄弱。
仅有少数低阶修士维持基本秩序。
到了这里,便可从容降下飞舟,改头换面。
或夹杂在行商队伍中。
或扮作游历四方求学问道的书生与书童,利用凡俗身份作为掩护,继续向北移动。
一旦走出那片绿洲,便算是真正跳出了风罗部的直接掌控范围。
进入了一片由风罗、黑云、赤阎、玄石四个部落势力交错、但均不直接管治的缓冲地带。
这片区域虽显混乱,却也意味着没有了强大的秩序维持者。
由此再向北行进约一千五百里,便是落仙谷。
整条路线算下来,确实比直接传送或混入仙苗队伍要周折许多。
耗时,或许也更长。
但在李易看来,这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其最大的优势在于,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遇到危险,可以凭借青灵舟随时逃命。
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不确定性。
随后,李易将自己的想法说于身旁佳人。
南宫青蕙柔声问:“李兄,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易想了想,施展传音之术道:
“真君城在五更天时还有一次游龙大会。
“乃是本地一项传统盛事。
“届时无论修士还是凡人,人潮会比现在更为汹涌。
“各处城门的守备注意力也必然会被分散。
“我们便等到那时,混杂在熙攘的人流中,径直出城。”
南宫青蕙闻言,秀眉微蹙,流露出些许忧色:
“此法虽好,可如今全城戒严,护城大阵已然开启,据说是只允许进,不允许出。
“我们即便混在人群中,恐怕到了城门处,也会被阵法与守城修士拦下。”
李易对此似乎胸有成竹,解释道:
“蕙儿所虑,确实是关键。
“寻常方法自然出不去。
“但我们手中,不是恰好有一张能破开此局的‘牌’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算计与从容:
“此事,正好让那位远在金蛟岛的金丹后期前辈,为我们小小地‘背书’一次。
“他既然存了交好南宫世家,乃至从中获取好处的心思。
“那么在此等关头,借用一下他的名头,让他无形中为我们担上一点干系,也是理所应当。
“总不能,这世上的所有好事,都让他金蛟岛李家全占了吧?”
说到此处,李易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继续道:
“届时,我们只需在守城修士面前,光明正大地亮出‘金蛟令’。
“哪怕值守城门的是假丹修士,见到此令,也绝不敢轻易阻拦。
“他心中纵有万般疑虑和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乖乖打开阵法放行,眼睁睁看着我们大摇大摆地出城而去。”
说罢,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随之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仿佛要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尽数驱散。
自踏入风罗草原那一刻起,李易的心神便始终如同拉满的弓弦。
不敢有片刻松懈。
毕竟风罗部是拥有假婴大能坐镇的庞然大物。
在这等修仙势力范围内行走,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踱步。
任何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下一刻,却察觉到怀中佳人并未如往常般安静。
低头看去。
只见南宫青蕙正仰着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美眸轻眨间水光潋滟。
带着毫不掩饰的绵绵情意望着自己。
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易哥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娇柔。
“此去落仙谷采集仙草,前路茫茫,可说危险重重,步步杀机。
“谁也无法预料结局如何。
“说不定蕙儿就陨落在那里,再也无法陪伴在你身侧了。
“与其留下遗憾。
“不如……”
她的话语未尽,但那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然分明。
说着,那温软玲珑的娇躯便更紧地依偎了过来。
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李易的怀里。
淡淡的。
属于她的独特馨香瞬间将李易包围。
李易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那不堪一握的纤腰。
软玉温香满怀。
鼻息间尽是诱人的气息。
他虽道心坚定,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修。
一时间不由得心旌摇曳,气息微乱。
然而,理智尚存一线。
他深知此刻身处险地,实在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正欲开口,说些“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之类的话语宽慰怀中佳人。
哪知,南宫青蕙却先他一步,抬起纤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膛。
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抱怨道:
“之前在万仙儿家中,你修炼那蛰龙隐秘法,体内气血奔腾,阳气鼎盛,正是最好的时机,你竟不知利用!
“白白浪费了人家一番暗示。”
李易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怔,满是纳闷:
“蕙儿,你这话为兄听得不太明白。
“什么时机?
“什么暗示啊?”
见他仍是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南宫青蕙不由得贝齿轻咬下唇。
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羞恼神情。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我的好哥哥,你难道真是块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不成?
“你身负长生之气,百毒不侵。
“自然不惧那火蛟本命鳞片散发出的,能无形中催动人的七情六欲的蛟毒。
“可……
“可你不会假装一下,装作受了影响,难以自持么?”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
声音越来越低。
却带着无比的直白:
“到那时人家半推半就,岂不就从了你了?
“也省得如今还要本仙子这般不顾羞耻地主动!”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又或是已然豁了出去。
她纤手一扯,竟然要将身上那件轻薄如雾的丝质纱衣径直褪去。
李易见状大惊。
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又强行被他压下。
他连忙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佳人那双正欲动作的玉臂。
触手处肌肤温润滑腻。
更让他心头一乱。
“蕙儿,这、这怎么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令人安心的声音说道:
“你放心,此行虽险,但为兄有青灵舟可瞬息千里,更有青雷翅能瞬移。
“纵使真遇到什么难以力敌的危险,护你周全、带你远遁的把握还是有的。
“我们定能平安回到万灵海。
“万万不可因此。
“额,便行如此决绝之事。”
随后,他语气愈发郑重起来。
“蕙儿。
“你我彼此倾心,两情相悦,这份情意珍贵无比。
“正因如此,为兄更要珍之重之。
“绝不能如此轻慢于你。
“我心中所愿,是待它日诸事平定,备齐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地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待到那时,洞房花烛,红绡帐暖,方是你我结为道侣之期。
“此刻断然不可。”
他一番话语情真意切。
然而,他这番郑重其事的表态刚说完。
怀中的南宫青蕙却是“扑哧”一声,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方才那副情动难以自持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模样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与得逞的俏皮。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与柔情:
“我的好哥哥,真是个至诚君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方才不过是见你连日来精神紧绷,想与你开个玩笑,让你放松一下罢了。
“瞧你紧张的!”
说完,她再次狡黠一笑。
如同变戏法般从身后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红色符纸。
然后轻轻递到李易面前。
那符纸色泽鲜艳,质地柔暖,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当是用某种高阶妖兽的兽皮鞣制而成。
李易心下好奇,接过符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以朱砂写着寥寥数语。
字迹娟秀灵动。
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
“李道友台鉴:
“戌时三刻,若已安顿,敬请移步天字九号房一叙。
“清霜,静候。”
落款处,还有一个“牧”字。
一旁的南宫青蕙见他看得专注,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
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醋意。
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喏,看到了吧?
“你的那位牧仙子特意派人送来的邀约。
“还是赏给客栈侍女一片金叶子,悄悄递到我手上的。
“我的好李兄,人家清霜姐姐可是刚刚丧夫新寡。
“正是心绪烦闷,需要体己的情郎开解的时候。
“此刻怕是正独坐闺房,眼巴巴的等着你去‘安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