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起身走到吴彬面前,“若吴画师真想切磋,不若也画一幅太后画像如何?届时一起送到太后面前,连评判都有了,岂不方便?”
这是吴彬想要的答案,但此刻他垂着脑袋,却张不了口说“好”。
他觉得自己是站在陷阱旁的兔子,而设陷阱的人,就是梁驸马。
但此刻,就算明知是陷阱,他也没办法不跳下去了。
“吴画师,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再明显不过的激将法,梁瑞和吴彬也是心知肚明。
吴彬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最后拱手道:“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梁瑞闻言,笑着道:“那可太好了,有吴画师亲自作画,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届时,定又是一段佳话美谈!”
吴彬低着头,颇有几分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和憋屈。
他何时想要这个美谈了,可事到如今,若是不站出来,待那姓曾的少年成为美谈时,他就是京师的笑话。
当然,他也可以赌,赌梁驸马找的这个画师,没有那么出色。
但他不敢!
梁瑞吩咐观梅取来了一个钱袋递过去,“这些银子你收好,当然,不是作画的费用,是...材料钱。”
吴彬退后一步,“下官不敢。”
“拿着吧,毕竟是我的私事,画好之后,还有报酬,至于多少嘛...吴画师开个价就是!”
梁瑞财大气粗,当然也是笃定,这个时候吴彬的画,还不用他拿出几个亿来支付。
吴彬并不敢开价,只伸手接了钱袋,讪笑着道:“为太后作画,如何敢要价?驸马给的这些银子,便足够了!”
梁瑞见他执拗,也没有坚持,想着等画作好后再给一笔也就是了。
吴彬揽下这个活之后,便离开了驸马府。
回宫廷画院后,正是开始构思如何给太后作画。
既然是寿辰,就要体现一个喜意,除此之外,太后身份高贵,威严也不可少。
要不然,就画幅长卷?
画院中其他画师见他去而复返,回来后便把自己关进屋中,心中多有猜测。
“看来还是答应了!”有人嘀咕道。
“梁驸马银子多,要是找我,我都不带犹豫的,只可惜...”另外一人叹息着摇了摇头,“梁驸马瞧不上我呀!”
“既然他答应了,那之前说的年轻后生,还继续给作画吗?”又有人问。
“我看啊,这就是梁驸马的激将法,谁知道那年轻后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不错,好歹是给太后寿辰的贺礼,哪里就能随随便便找个小画师来作画,一旦画不好,惹了太后不高兴,梁驸马怕也要吃挂落!”
所有人都觉得,梁瑞找曾鲸作画这件事,是假的,是为了激吴彬才这么说的。
而此时的曾鲸,已经根据梁瑞的要求画了几幅底稿,等着梁瑞来检验是否满意了。
梁瑞也抽时间跑了一趟法海禅寺,看了画稿之后十分满意,也作为甲方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但也说了,曾鲸如果不听也可以。
“不听也可以?”曾鲸的师父听了这话,也觉得好笑。
“驸马就是这么说的,他说画笔在我手上,他一个门外汉,若是指点错了,反而坏事,就让我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感觉来画就行。”
师父啧啧称奇,他作画良久,从前在南方给人画画,就没遇见过这样的贵人。
“师父,你说...徒弟该不该听驸马的?”曾鲸一脸为难。
“听,还是得听,驸马是太后的女婿,他肯定比咱们要了解太后吧,还是得听!”师父最后笃定道。
曾鲸闻言,也点头道“好”,“那就听驸马,师父,我这就继续去画了!”
两边都将全部时间倾注在了画上。
京师赌坊也重开了盘口,这次,有包括赌有没有曾鲸这个人的,还有曾鲸和吴彬的画到底谁更得太后喜爱的,热闹得不行。
当然,这次,梁瑞没有去押注了,他也没有确切得把握,谁的画更得太后欢心。
说不定,太后谁的都不喜欢呢!
......
内府库值房,张鲸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作画?吴画师同意了?”张鲸纳闷道:“那个人,之前不是没点头吗?这才几日就改了主意?梁驸马...给了他什么好处?”
他下头一个小火者就道:“外头是传,梁驸马找了个年轻人给太后作画,想必这吴画师就坐不住了!”
若只是画院里再寻一个,那谁也比不上他吴彬。
可是外头寻的,又是传的神乎其神的极有天赋的年轻人,他这心里,就着急了。
张鲸“哼”了一声,“也是个沉不住气的,这位梁驸马啊,当真会耍弄人心。”
小火者站在下头没敢吭声。
张鲸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道:“咱家记得,三年前有个外国和尚来我大明,似乎是带了一些颜色艳丽的画?你快马加鞭去南方,尤其是月港附近,找找还有没有洋和尚,让他画一副画来。”
小火者一愣,抬头问道:“找到的话,要画什么?”
张鲸眯了眯眼,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也画太后,去时,去花园找一幅太后的小像带着。”
京师里的画师画得再好,也就那些花头了。
太后看了这么多年,难道不会腻?
画得再传神、再有气势,又有什么用?
既然要画,就得画不一样的!
那些洋和尚的画,说不定能让太后耳目一新!
最重要的是,能压梁瑞一头,这就够了!
小火者领命而去,带着几个人便急急出了京。
时间太赶,他们日夜不停,也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
终于,到了太后寿辰这一日。
天还没亮,慈宁宫就忙活开了。
红灯笼是早几日就全部挂上去的,一早,红色绒毯从宫门前一路铺开。
太监宫女来来往往,手里端着果盘点心,各式摆件、屏风,脚步轻快不乱。
精挑细选出来的锦衣卫们也是神采奕奕,让人看着都心情愉悦。
百官们,则已经在午门外候着了。
寅时正,鼓声三通,宫门打开。
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穿过金水桥,走过皇极门,在慈宁宫前的丹墀上分班站好。
内阁大臣由张居正带头站在最前面,六部尚书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各寺司官员。
勋贵们站在东侧,英国公张溶站在第一个,而后就是新上任的成国公朱应槐,之后就是定国公、各侯伯爵等,一个个蟒袍玉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驸马站在他们之后,侯拱辰和梁瑞站在一起,还寒风中颇有些受不住。
毕竟,御门听政驸马是不用参与的,这么早在寒风中等候,还是头一次。
宫里,皇后带着众嫔妃已经候在慈宁宫,寿阳、永宁、瑞安以及其他公主、郡主、命妇等也都候在偏殿里。
辰时正,慈宁宫的宫门打开。